因此不太將他看在眼裏。

也正是這時，南方爆發了洪災，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因此也牽扯出了一系列貪汙受賄事件。朝廷要派一人去南方治理水災，查明真相。這事涉及多方利益，自然要選一個看得過去、好說話、又沒什麽大本事的人。

這樣數下來，沒有派系牽連、只懂享樂，但又擔著個王爺名頭的蘇閑之自然是個上好人選。

彼時，皇帝已不比年輕時腦袋清明了，那點好色享樂的小愛好也發展成了大毛病。面對美人的枕邊風，他終於將這不知道忘到哪裏去的兒子拎了出來，給了他個欽差的位置，打發他去南方了。

蘇閑之對此倒是淡定得很，將最愛吃的、最愛玩的都帶上，收拾了幾大箱東西上路了。

這次賑災的隊伍裏有各個派系的人在，那些人見到他這副模樣，是徹底放心了。

然而，其中有一人卻是看他很不順眼。這人便是女扮男裝的歐陽晴。

是的，這次歐陽晴又女扮男裝跑出來了。

今年她便二十三，已是眾人眼中的老姑娘了。歐陽老爺終於看不過去，要硬給她說門親事。

這還了得？歐陽晴的心裏是一萬個的不願意。加上近來南方水災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還指派了個沒什麽用的閑王過去，她眼咕嚕一轉，幹脆混上了賑災的隊伍，打算跑到南方去看能不能出一份力。

結果隊伍裏看到這閑王，果然是比傳聞中更加的草包，只貪圖享樂，歐陽晴沒忍住白了他一眼。

結果就是這麽一眼，卻被蘇閑之給發現了。他轉過頭，困惑地瞥了歐陽晴一眼，突然恍然大悟道：“你，就是你，過來。”

“我？”歐陽晴見被指著，沒辦法只能站了出來。

“對，就是你。我想起少帶了個小廝，看你還可以，之後就跟著我吧。”

這是件小事，歐陽晴又不願暴露身份，只得跟在蘇閑之身邊，心裏倒是覺得還不錯，說不定可以知道更多水災的消息。

賑災隊伍走的是水路。這一路上，歐陽晴不太想搭理蘇閑之，偏偏他盯著她不放了，隔三差五便拉著她說話，還非要硬塞許多吃的。

久而久之，歐陽晴對蘇閑之的觀感倒沒那麽差了，覺得他雖然貪圖享樂了些，但至少心是好的，只是傻乎乎的沒什麽心眼。

在賑災隊伍快到目的地時，船上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這日起了些風浪，又觸了暗礁，船只顛簸間，甲板上有幾人落了水。而歐陽晴，便是這落水的幾人之一。

從歐陽晴落水起，蘇閑之就顯得格外緊張，直直地盯著水面。人一救起來，他便拿大衣將她罩起來，急匆匆拉回了房內。

其他人只道蘇閑之是關心這小廝，沒有多想。歐陽晴卻察覺到不對勁。特別是進房間後，蘇閑之臉紅得厲害，目光總是避開她，拿出備用的衣服後，便慌忙沖出去了。

她倒也不急，慢悠悠換好了衣服，等蘇閑之再進屋了，才瞇著眼問道：“王爺，您是不是早就看出我的身份了？”

“什……什麽身份？”

“王爺別裝糊塗了。若是不知，您為何方才一直避著我？”

歐陽晴問得直白，蘇閑之也不能再打哈哈了，只得道：“歐陽姑娘，接下來的一路多有危險，你還是跟緊著我。即便想查探什麽，也別孤身一人行動。”

聽這話，他倒是並不在意歐陽晴混進了賑災隊伍之事，只是擔心她的安危。

歐陽晴愈發覺得蘇閑之不是個簡單的人，追問道：“王爺什麽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蘇閑之支支吾吾著，顧左右而言他，只攛掇著她去吃點東西壓壓驚。

見問不出個所以然，歐陽晴索性不問了，只是對蘇閑之多了分興趣，打算多觀察觀察這個人。

而接下來的日子，也讓她愈發覺得蘇閑之是個有點本事的人。

到了災區，蘇閑之也不急著做什麽，將與當地官員接觸的事宜交給其他人，自己只是隔三差五地出去閑逛。其他人樂得見他這副甩手掌櫃樣，也未對他加以限制。

歐陽晴日日跟著他，看著他莫名便認識了災民的頭領，又通過三教九流的人，將當地官員的情況摸了個明白。這一切，看著都似他無意間做到的，讓人分不清是真運氣好還是大智若愚。

而這些日子，歐陽晴也將賑災隊伍裏的派系摸清楚了。她巧妙利用蘇閑之得到的一手情報，暗中遞給不同派系的人，激起他們的矛盾，間接掌握了不少官員貪汙勾結的證據，讓蘇閑之佩服得五體投地。

明面上，有“憂心憂民”的蘇閑之在，他不吝嗇於主動掏腰包，加上各方派系互相牽連，誰也無法吞了賑災款，倒讓救濟工作順利進行下去了。

隊伍裏的各人互相防備，懷疑是對手暗中下絆子，都沒想到蘇閑之和歐陽晴身上去。

兩人在災區呆了半年多，關系是越來越好，不再拘泥於王爺與女子的身份。歐陽晴也看清了蘇閑之的德性，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不是沒有能力，只是懶，不喜歡權勢而更喜歡吃喝玩樂等簡單快樂的事。用他的原話來說：“每日吃好的喝好的，看這美麗的山河風景，不就是十分暢快的事了麽？”

漸漸地，歐陽晴的觀念也變了些，雖然嘴上還是一直說著，但心裏未必覺得蘇閑之的人生理念沒有道理。只是對她自己而已，仍希望能為國家和百姓做點什麽。

兩人雖然觀念不合，但相處卻是越來越親密，暧昧叢生。特別是蘇閑之，總是盯著歐陽晴發呆，一被她正眼瞧著便臉紅，看得歐陽晴的臉上也有些發熱了。

兩人就差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了。

而這時，南方賑災的事也告一段落。賑災隊伍回到京城，成績不錯，也沒真正觸碰到誰的根基，因此蘇閑之難得地得到了皇帝和大臣的誇獎，得了不少賞賜。

拿著剛到手的黃金白銀和綾羅綢緞，蘇閑之轉頭就去歐陽家提親了。彼時，離家半年多的歐陽晴正在挨罵呢。歐陽老爺動了怒火，是誰也勸不住，就快要請出家法伺候，厲聲道就是找頭豬，也要馬上將她嫁出去。

蘇閑之就是那頭蓄勢待發準備拱白菜的豬了。

恰逢此次賑災他得了個不錯的名聲，歐陽老爺上下一瞥，勉強同意了。這樣，男方欣喜，姑娘又喜歡，自是成就了天賜良緣。

出去幹苦差事還能平白得了個娘子，可是羨煞了胡廣青這個單身漢了。他心裏琢磨著，什麽時候天上也能掉個媳婦給我啊。

不過這次賑災的名聲也給蘇閑之帶來了些麻煩。那些原本不將他看在眼裏的大臣開始考慮是否能支持他參與到奪嫡之事中，其他皇子也對他多了許多敵意。

蘇閑之心裏是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要知道在他看來，當皇帝可是天底下最麻煩的事，誰傻誰去當。

於是，他上了道折子，向皇帝請命要去江南。

這請命恰好安了皇帝的心，揮揮手同意了。

歐陽晴打著體恤民情，蘇閑之打著游玩山水的念頭，兩人倒是都對離開京城這事迫不及待。皇帝同意的第二日，蘇閑之便帶著媳婦直奔江南，留得一眾心裏有點想法的大臣幹瞪眼。

這一走便是好幾年，是回京的時候少，離京的時候多。

期間，蘇閑之也留意著京城的消息。比如父皇變得越來越昏庸，胡家父子愈發被忌憚，有個名叫瘋邪道人的家夥當了國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靈貴妃，胡家父子被通緝……

蘇閑之自然是清楚自家好兄弟的品性的，對他叛國之事是一萬分的不信。奈何父皇執意如此，他也勸誡不過，自己還差點都挨了板子。加上奪嫡之事愈發激烈，他只得離開京城避避風頭。

現在的英朝雖然表面依舊富麗堂皇，內裏的芯子卻是開始壞了。

就是心大如蘇閑之，也不禁為之擔憂，連點心都少吃了幾塊呢。

這時反而是歐陽晴更豁達了，鄙視道：“看你那副樣子。要我說，與其在這裏煩，不如我們回去，幹脆將皇位奪過來算了，免得其他草包將這江山社稷搞垮了。”

歐陽晴一向認為其他皇子都是廢物，也只有自家相公勉強能打。

蘇閑之早已習慣了她種種驚世駭俗之語，只道：“當皇帝太麻煩了啊，想到要處理那麽多奏折，我就頭疼不想動。”

這話說的，好像只要他想，明日就能當上皇帝似的。

“不是還有我麽？到時候我肯定死命督促你，讓你當個好皇帝。”

想到那樣的光景，蘇閑之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推脫道：“算了算了，還是等皇位掉到我頭上再說吧。”

歐陽晴笑笑，沒再多說。她也是隨口而談，倒不覺得自家相公真能輕易得了皇位。

結果，老天爺告訴你，皇位算什麽？隨隨便便就給你了。

過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蘇閑之便收到朝中幾位重臣的來信，請他回去登基，主持大局。

作者有話要說： 蘇仙子真的過得是神仙日子啊！不愁銀兩，每日就是吃喝玩樂，還有漂亮能幹的老婆陪著，真實的人生贏家啊！【某離也想過這樣的生活TAT】

老天爺：這天底下就沒有我辦不到的事！只要崽想要，就給給給~【少將軍流下了羨慕嫉妒恨的淚水】

已捉蟲。

☆、番外四 蘇閑之的撿漏史（下）

“什麽？皇帝與除你之外的諸位皇子都去世了，還是得了時疫？宮中怎麽會有時疫……”

歐陽晴看了來信，瞠目結舌，將自家相公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即便是習慣了蘇閑之如有天助的好運氣，她還是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蘇閑之毫無意外之色，只聳聳肩無奈道：“看吧，麻煩事找上門了。”

歐陽晴的眼神卻是亮了，她能感覺到身體裏沸騰的熱血。在確定了消息的可靠性後，她將蘇閑之連拖帶拽拉回了京城。

回到宮裏，兩人才知道了這場時疫的真相。

說來也是諷刺，這次時疫，除了皇帝與諸位皇子，其他人是一點事都沒有。

事情的根源還要從那突然當了國師的瘋邪道人說起。那瘋邪道人自進了宮，便頻頻向皇帝進獻所謂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仙丹。皇帝吃了仙丹後，面色紅潤，身體有勁，連床上都多了幾分威風。

見父皇過了半年多都沒有一點不良反應後，皇子們也有些蠢蠢欲動了。恰好瘋邪道人那邊也挺好說話，皇子們便通過各種途徑弄到了仙丹。

一時間，所有人都容光煥發、精神奕奕，父子、兄弟之間鬥得更厲害了。

這樣，也不知道是誰先下的手，或許是出於爭寵，或許是出於敵對，將大煙引了進來。很快的，宮中大煙盛行，不僅是皇帝皇子，不少大臣回到家中也偷著抽。

如果是這樣，整個朝廷雖然慢慢爛下去，但好歹不會產生巨變。偏偏這時，最荒唐的事情發生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近臣獻媚，拉著皇帝微服出訪，竟讓他看中了妓院中的花魁，將人帶回宮中，還封了妃位，簡直是荒唐至極。

進宮後，這花魁的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體虛又咳嗽，看得皇帝是心疼美人得不行。

之後適逢宮宴。見花魁的身體難得不錯，皇帝龍顏大悅，便帶著美人一道出席。席間除了皇子們你來我往地互諷外，倒還算和諧。

突然，那花魁面色一白，捂著胸口吐了大口血出來，接著便往旁邊一倒，不省人事了。

皇帝急忙喚太醫。結果還不等太醫到，他便也感覺胸悶不適，喘不上氣來。不僅是他，所有皇子的臉色都變得蒼白。

等太醫來時，皇帝和皇子們都癱坐在座位上，七竅流血，早已沒氣了。太醫們忙了一天一夜，最後還是一個都沒救回來。雖然難以置信，眾人卻不得不接受一夜之間除閑王外，所有皇室都死了的荒唐事實。

事後調查，那花魁是從老家被賣過來的，而她的老家正是時疫爆發的地區。她不知怎的倒沒染上那時疫，加上容貌出色，輾轉被賣進了京城的妓院，最後竟被皇帝給看中了。

皇帝和皇子們死亡的跡象像極了染上時疫的模樣，卻比之還要淒慘十倍。太醫們只能合理猜測，那花魁體內潛伏著疫病，給他們染上了。至於其他人為何沒事，倒是靈貴妃關鍵時刻站了出來，痛斥瘋邪道人，點出了仙丹和大煙的問題。

太醫探了只服食仙丹或大煙的人，發現他們是未染上疫病的。有了懷疑，禦醫再細細查探，發現吃了仙丹的人雖然精力旺盛，但體內那把火也過於旺了，好似在燃燒生機似的，絕不是什麽好兆頭。

只有胡靈心裏明白，這種仙丹是以透支壽命為代價來保持當前狀態的。

事情水落石出，大臣們一邊聯合請求唯一活著的皇子蘇閑之回來繼承皇位，一邊發出通緝令全國通緝已經逃跑的瘋邪道人。至於大煙之事，牽涉甚廣，是沒什麽進展了。

蘇閑之聽著這一切沒說話，只在得知父皇和兄弟們的死狀時皺了皺眉。倒是歐陽晴表情覆雜，心裏雖覺得這群禍國殃民的家夥死了才好，還是擔憂地望著蘇閑之，忍不住給他塞了個點心，安慰道：“我們早日將瘋邪道人和涉及大煙的人找出來。”

蘇閑之條件反射地張嘴吃下，咂咂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我沒事，只是覺得那靈貴妃有些神奇啊……”

時疫事件後，那靈貴妃也因為意外去世了。

“嗯？”歐陽晴眼睛一瞇，“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蘇閑之精神一振，討好地笑笑，“晴兒，我聽說城南新開了家首飾鋪子。趁著現在還沒事做，我帶你去逛逛唄。”說著他便拉人想要開溜。

歐陽晴揪著他的耳朵將人拉了回來，指著桌上堆積的大堆奏折，氣道：“這叫沒事做？快老老實實幹活！”

見搪塞不過去，蘇閑之喪著臉，只得乖乖坐回去批奏折了。

回京後不久便是登基了。登基後，蘇閑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還胡家一個清白。緊接著角國動亂，南方道人發起邪/教，醫館與大煙事件，京中群妖暴/動……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如狂風暴雨般襲來，忙得他是一個頭兩個大。

待一切塵埃落定，好兄弟帶著媳婦要跑路了。蘇閑之羨慕極了，寫下詔令，轉頭就朝著自家媳婦——現在已經是皇後了——哭訴道：“晴兒，你看我都累瘦成這樣了，你還忍心讓我幹活麽？反正事情都忙完了，我們不如……”

眼睛瞥著案臺上一點都不少的奏折，但又快被蘇閑之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給逗笑了，歐陽晴忍住，假裝思考了一陣，才繃著臉點點頭。

她可不能答應得太快，不然這家夥下次還不揭瓦上房。

“太好了！晴兒萬歲！”

……

有福星蘇閑之在，加上有個能幹的歐陽皇後，英朝是真正從內裏一點點地強盛起來了。百姓們無不對帝後感恩戴德，但朝堂上卻有那麽一撮人看歐陽皇後不太順眼。

因為，皇帝已經登基三年了，卻膝下無子，而後宮除了歐陽皇後外，無一妃一嬪。

無論是真心為皇家子嗣著想，還是渾水摸魚想將女兒送進宮去，都有不少大臣有意見了。他們聯合起來，開始在早朝上旁敲側擊。

蘇閑之裝聾作啞，就好似沒聽懂他們的意思。偏偏歐陽皇後與皇帝一同聽政，眾人也不敢把意思說得太明。

這樣君臣間打哈哈了半個多月，終於有耿直的大臣忍不住了。其中以言官為首，他們直言歐陽皇後專斷後宮，善妒強勢，又多年無子，還將幹涉朝政的事又拿出來一並斥責，簡直要給她列出十八條罪行了。

有清楚帝後之情的老臣看著陛下引而不發的模樣，已經開始為這小年輕默哀了。

這時，歐陽晴先站了起來。她才剛說了“愛卿”兩個字，便臉色一白暈了過去。這下蘇閑之也急了，差點抱起她直接奔赴太醫院。幸而大臣們及時攔下，喚來太醫，才避免陛下失態的樣子被宮裏所有人看見。

太醫一診斷，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後娘娘這是懷孕了啊。

這下，之前鬧騰的大臣們都傻眼了。這要是處理不好，他們可是有進讒言離間帝後關系的嫌疑啊。至於之前的理由，全都站不住腳了。

蘇閑之陰著臉，安頓好皇後，接著利索處理了之前暗中攛掇的一大批人，直接奪了他們的烏紗帽，讓人還鄉去了。至於之前侃侃而談的言官，直接被打入了天牢。

十月懷胎，歐陽晴順利產下了龍子，被封為太子，舉天同慶。

……

又過了三年，太子已經三歲了，朝堂上也進了些新人。四年前廣納後宮的提議又被拉出來說了，為首的自然還是新進來的小年輕。只是他們疑惑的是，為何朝中老臣對此都閉口不談，還避他們避得遠遠的。

老臣們心裏為這群新來的小年輕們默哀。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新的言官諫言後，歐陽皇後又暈了。所以當太醫再次診斷出她懷孕後，大部分經歷過四年前事件的人是一點都不意外。

就是這次，又有更多的人被罰俸貶官，特別其中還有些孑然一身、勸誡不及時的老臣。這顯然是皇帝給他們的警告和暗示，要是下次還有這些楞頭青，趕緊給我按死在萌芽中。

十月懷胎，歐陽晴生下了女兒，被封為鳳陽大公主，舉天同慶。

……

又過了三年，大公主也三歲了。隨著朝堂上新人越來越多，老臣們的心也越來越緊。偏偏這屆新人陰得很，有什麽都不表現出來，直接在早朝上就爆發了。

看著新人理也不理他們的暗示，老臣們是急得不行。而當歐陽皇後站起來，又要往旁邊倒時，終於有幾個大臣忍不住了，將新人連拖帶拽地往後拉，其中一人還緊緊捂住他的嘴。

“唔唔……”你們幹什麽，放開我！

可憐新人就這樣莫名被封口拖了出去，連鞋子都落了一只。

老臣們抹了一把冷汗，焦急地討好道：“陛下，老臣罪該萬死。此事都是老臣辦事不利，臣下次一定從源頭掐死。”說著，他們心裏不禁又罵了那新人幾句。

“怎麽了？本宮只是剛才沒站穩，關愛卿何事？”

聽見歐陽皇後中氣十足的聲音，老臣一擡頭，才看見皇後站得穩穩當當的，是一點事都沒有呢。

“……”

新人已經被拉下去了，大臣們也只好啞巴吃黃連，完全沒看見上面帝後的對視一笑。

此後，每屆新人都被耳提命面，再無人敢提廣納後宮之事。

史官記載，帝後一生恩愛，育有一兒一女，太子仁德溫良，公主性秉溫莊。太子登基後，二人攜手隱居山林，實乃佳話。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時疫之事有奇幻因素幹擾，不要拿歷史上真實的時疫狀況來比對哈。

小可愛們覺得蘇閑之是個好運之人，大智若愚之人，還是天然腹黑之人呢？

已捉蟲。

☆、番外五 狐貍與烏鴉（耽美擦邊球）

鴉妖如起名，看著像是只烏鴉精。只是與其他妖不同，他是道人制造出來的妖，一出生便害死了父母。

現在回想起來，他好像已經記不清那道人的模樣了，只記得他布滿血絲，滿是瘋狂的眼睛和那雙好似永遠也掙脫不開的手。

鴉並不是自然出生的。他是在藥物的催生下，汲取父親的養分，又硬生生撕開母親的肚子出來的。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烏鴉，還是只是烏鴉的血脈最強大，才讓他生成這副模樣。

或許他不是妖，只是個怪物。畢竟，他可是道人堆積了無數的血脈，才生出的戰鬥力最強的妖啊。

記憶中，那道人無時無刻不在做實驗——拿妖做實驗。弄出鴉後，他得意了一陣子，很快又陷入癲狂，口裏念叨著“還不夠”，在鴉身上繼續融合更多的血脈。

每一次融合，都讓鴉想死。那是用碎屍萬段都難以形容的痛苦，讓他學會了人生第一個詞——恨，和第二個詞——殺。

道人倒是很喜歡他的眼神，對此很滿意，甚至增加了實驗中沒有必要的痛苦。

每次實驗有了階段性成果，道人便帶著鴉出去捕獵，獵殺一切看得見的妖。若是資質不錯的，他便帶回來做融合實驗。從那些帶回來的妖口中，鴉漸漸知道了這個世界是什麽模樣，渴望自由的天性開始萌發。

然而，多次的融合實驗讓他的血脈越來越雜，理智也越來越少。很快地，他就變成了個看不出原型、形狀怪異的真正的怪物，唯一還保留的，就是他那雙黑色的羽翼。

那雙羽翼大部分時候被鐵鏈縮著，連轉身都做不到，只有獵殺其他妖時，他才能放開，自由地在空中飛翔。於是無論情願與否，他都慢慢適應甚至有些喜歡這樣殺戮的日子了，即使心底還有個小小的聲音在抗拒著、掙紮著。

鴉也不是沒想過反殺道人。但不知那道人在他身上施了什麽法術，一旦他有圖謀不軌之舉，便會感覺到來自靈魂的灼痛感，燒得他滿地打滾，比任何實驗都來得痛。

疼痛讓他畏懼，讓他幾次之後，就不敢再反抗道人了。

就這麽過了一年又一年，鴉渾渾噩噩，好似陷入了黑暗，只知道聽從道人的吩咐做事。

就在他的自我都快要磨滅的時候，那一抹火紅色的出現，突然點亮了他的內心。

那是個冷艷的男子，斜倚在軟榻上，不笑時氣勢迫人，但笑起來又只剩下了勾人。他毫不掩飾的狐貍耳朵和那條火紅色的大絨毛尾巴顯示了他的身份，這是個狐妖，而且是個妖力很強的狐妖，說不定已經活了多少年了。

有四個石頭怪擡著軟塌，看見鴉的模樣早就兩股戰戰，卻仍堅持著不肯離去，只口裏哆嗦著：“大……大人，是那個怪物！”

怪物……

明明已經聽慣了這個詞，但在那男子面前被這麽叫著，卻讓鴉無端感到了惱怒，或者是羞愧。他順從自己的本心，朝那說話的石頭怪沖了過去。

道人在後面早就兩眼發光了。他感覺到了男子蓬勃的妖力，這絕對是個大妖，說不定已有幾百年了。若是能抓來做實驗……

“快，將那狐貍給我抓來！”

聽著道人的命令，鴉不自覺地一抖，身體條件反射地朝那男子攻去。

不……他不想這樣……

思維艱難地運行著，讓他的行為有些僵硬，但卻阻止不了身體的慣性。

軟塌上，男子輕笑聲，眼皮都不擡一下。他只輕輕揮了揮手，鴉便感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開，壓在樹幹上不能動彈。

道人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一步。他已經看出來，這大妖絕不止百年的道行，恐怕已有千年了。還不待他逃跑，男子眨眼間便來到他面前，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人舉了起來。

即使是殺死一個人，男子的神情依舊是輕描淡寫，好像對付的不過是一只螞蟻。

“我不在，就是你在這裏鬧騰？嘖，連只猴子都算不上啊。”說著，他的手上開始用力。

道人兩只腳拼命撲騰，臉色發紫，但法術打在男子身上卻是通通不管用。最後，他只能像個普通人般無力地掰著男子的手。

再這樣，真的要死在這裏了。道人一咬牙，朝著鴉的靈魂一次性註入最強法術。這法術能讓鴉的妖力暴漲好幾倍，但之後就廢了。若不是到了生死關頭，他還真不想動用這法術，畢竟下次要找到鴉這麽好的實驗素材就難了。不過逃跑為上，實驗體還可以再找，命卻只有一條。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眨眼間，鴉的身體力量暴漲，眼裏最後一絲清明也沒有了。他掙開男子的束縛，身上冒著黑煙，朝他沖來。

男子一時不察，被他的力道逼得後退了兩步，手上也松開道人了。看著鴉將道人搶去，他臉色難看，但卻是沖著道人的，惱怒道：“你竟敢……”

道人哪還敢聽他說什麽，指揮鴉上前阻攔，自己則打算逃之夭夭。然而他轉身後，卻感覺天色突然暗了下來，仿佛有什麽東西遮天蔽日，身後有什麽巨物在喘著粗氣。

他顫抖著轉頭，看見的是山一般高的紅狐，眼睛裏滿是暴虐。而與暴虐相反的，卻是他將鴉小心翼翼地放在尾巴尖上。鴉不知什麽時候被打暈過去了，安穩地趴在絨毛上，嘴角難得帶著一絲笑。

“是……是火狐！”道人最後發出的是恐懼的聲音，接著就被一口吞了下去。

***

鴉做了個難得的美夢。他不記得夢見了什麽，只記得夢裏的顏色很鮮艷，感覺很柔軟。

他迷糊醒來時，發現自己變成了小小的一只，蜷縮在杏樹下。陽光正好，風兒吹得很溫柔，他的神智也前所未有地清醒。杏樹下還有一只火紅色的大狐貍，咂咂嘴睡得正香呢。

鴉嚇了一跳，往後退了退，結果碰到毛絨絨的尾巴，把大狐貍給吵醒了。他懊惱著自己的魯莽，想躲到草叢去，不想自己的醜陋汙了這漂亮的大狐貍的眼。

漂亮的大狐貍搖身一變，變成了之前那冷艷的男子。男子將鴉拎了起來，嘆氣道：“還是只幼崽啊。”

感受著男子溫暖的呼吸，鴉顫了顫，半晌才低頭問道：“那家夥呢？”

“被我吃啦。”

吃了？那就是死了吧……鴉的心神放松了，但同時又有些空蕩蕩。他接著道：“那你要怎麽處置我，也吃了麽？”

男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拿手指點了點他的腦袋，道：“人不大，天天想東想西的。我吃你幹嘛，你又不好吃。”

原來我連被他吃了的價值都沒有麽。聞言，鴉更低落了，二話不說，伸出利爪就想往自己的妖丹剖去。

男子被他嚇了一跳，及時抓住他的手，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腦袋，道：“安分點，沒人想要你的性命。”

“不殺我？”鴉猛地擡頭，眼睛裏有什麽晶瑩的東西，“但我是怪物，還殺了那麽多妖……”

“嘖……”似乎是想到那道人，男子的臉色陰了一瞬，咒罵了句，接著又笑瞇了眼，“你才不是怪物。我將你體內亂七八糟的血脈抽出來了，現在你只是鴉了。”

說著，他將鴉一扔，扔到了溪水旁。鴉對著水面，第一次認真看著自己的模樣。他變成小小一只，渾身通黑，羽毛的光澤卻很亮，看著就只是一只養得很好的烏鴉。

鴉心上一顫，猛轉過頭去望著男子。

男子還在念叨著呢：“之前的事也不能怪在你頭上。你還是個幼崽呢，那牛鼻子老道竟然這麽殘忍，活該被我吃了……”

鴉的淚水再也斂不住。他撲騰著飛到男子懷裏，哭了出來。烏鴉的聲音並不好聽，但男子卻很溫柔地聽著，不時輕撫著他的羽毛。

“我可先說好，只剩下烏鴉的血脈，你可就沒有之前那麽強了。”

“這樣就好……”

“那你之後就留在我身邊吧。”

“好……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胡靈，你就叫我……”

胡靈的話還沒說完呢，剛好過來的石頭怪尖叫起來：“你這只烏鴉，怎麽能在大人的懷裏蹭來蹭去呢？太失禮了！”

“大人？”

胡靈白了石頭怪一眼，卻止不住他絮絮叨叨將大人的事說了個遍。

……

“所以我剛遇見你時，你多可愛啊，”京城之事已畢，閑在瑤山的胡靈無聊著打趣鴉，“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麽個冷冰冰的呆子樣？”

鴉早就習慣了胡靈的打趣，臉色都不變一下，直接跳過他的話道：“大人，京城眾妖都已安排妥當。待我們與人的關系稍微緩和些時，便能考慮第二批妖的駐入了。”

“你啊。”胡靈嘆了口氣，“你這次也元氣大傷了吧，怎麽不留在京城？”

京城的龍氣對妖來說無疑是大補。

“大人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一輩子跟著我了？”

“……是。”

胡靈半天沒說話，鴉的心裏突然有些不安。或許，大人並不想他一直跟著吧。他正懊悔著想要收回自己的回答，胡靈卻突然大笑起來，彈了彈他的額頭，道：“那便一輩子跟著吧。”

狐貍與烏鴉，或許是不錯的組合呢。

作者有話要說： 某離寫的時候，想起了那個狐貍與烏鴉的寓言，突然覺得意外帶感呢~

這對不是明面上的耽美向，吃的就是那種朦朦朧朧的情誼感啦~

已捉蟲。

☆、番外六 鄭燕兒與郎尤

三十年前，三石嶺上三石村。

這裏與世隔絕，甚少與外界來往。村民們靠山吃山，日子雖過得清貧，但也是吃得飽穿得暖。

但就算是這麽小的村子，家與家之間的日子也過得多少有些不同。其中，最富裕的便數西邊的鄭二了。那鄭二膽子大，年輕時便敢翻山越嶺出去闖。隔了兩年，他帶著大了肚子的媳婦和半身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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